穿越过来快一年,他竟从没关心过这些
“少爷或许是忘了,他们三四年前都走了”ωω
刘婶闻言微愣,回道
“乡下不比府内,庄稼人能活过六十已经是不错了”
她继续说道,语气无有悲喜,只是寻常
香烛点燃,三人各自拜过
然后刘婶又跪到墓前,用烛火点燃黄纸
火光腾起未久,她已经眼眶发红,口中絮叨不停
仔细听去,大约是说少爷出息了,成了星君,可惜夫人您没看到云云
洪范也在边上跪下,努力检索着继承来的记忆
但他始终想不起洪林氏的面容,只记得她临病终时,依然有一种脆弱温柔的美丽
那美丽无关颜色,是母亲对孩子生死难隔、绵延不尽的依恋与挂心
最后,穿越者唯有老实磕了几个头,聊表借用其子身份的感谢
黄纸很快烧完,刘婶又开始烧自己花了许久功夫叠的元宝
“我们搬到了朝日院,现在日子过得特别好”
“院里新来了两个下人,叫桃红和柳绿”
“奴婢都听说啦,族里已经在讨论,要把您移到族墓、加入族谱呢!”
“都是因为少爷”
“您都想不到,这事居然是大夫人先提出来的……”
洪范跪坐在一旁,怔怔然看着边上积雪的松柏和天上白云
他不由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父母
或许也是大年初一,或许也是某一个公墓,或许也是这般大小的水泥坟包
唯一的差别只是化作灰烬的他躺在坟中,换两位白发人在外头烧纸
洪范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努力地去想,去勾勒往昔的画面
可竭尽全力后,他内心充塞的居然是茫然
童年、上学、工作……
关于前世的绝大多数记忆都已在不知不觉中淡薄
历历在目的,反而都是过去的一年
与刘婶一同借着月光吃饭;
在安宁大街上击败蒋有德;
和洪福在水井冲澡;
沙海中的反冲锋;
台山上的悬崖飞降;
红垛山的率阵厮杀……
穿越以来才九个月,但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充实、太深刻
火势渐弱
风把烧成灰的黄纸元宝卷上半空
跪在另一侧的汤大个露出笑脸,大声道
“灰被风带走,就会一路到天上;这说明我们送的东西夫人都收到啦!”
刘婶也笑起来
洪范木然点点头,站起身子
他看着呢喃几句后再次磕起头来的婶子,还有边上规矩跪着的汤大个,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个念想
【我已经是大华人,是大华金海城的洪氏族人……】
【我成了洪范,再也回不去了】
想着想着,心头的酸甜苦辣便同时涌起,调和出最浓郁的悲喜
自穿越后,他第一次控制不住、也不愿再控制情绪,被迫转身走开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岩石上,洪范捏拳站着,脸颊被热流打湿
此时山风吹得很烈,却都绕开他落下的泪
许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