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
两道整齐密集的红线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扎眼,伤口撕裂红肿,在缝合之下快速愈合出一层浅薄的皮肉
钟暮小心翼翼地揪着自己的衣袖一点点擦拭掉腿上多余的血痕,将木禾卷起的裤腿放了下来,遮盖住伤口,才彻底地舒了一口气
不知何时他握针的手不再颤抖,但呼吸还是不太平稳
“医师,好了”钟暮轻声说着,垂眸看向抵在自己肩头上的木禾,注意到那如雪一般白的长发凌乱垂落在地上,被血染红,变得毛躁又不干净
他记得医师是不喜欢自己头发变得乱七八糟的
“医师,还有些水,我给你洗洗头发?”木禾缓缓地摇头,“没关系,反正全身都是血,也不在意这个了”
钟暮看了一眼木禾身上已经满是鲜血的青灰色长衫,皱起了眉头,“也是……”
接着他扶着木禾的脑袋靠在了墙边,然后一把拎起斧头起身,“我去给医师抢一身干净的衣服回来,医师在这等我”
木禾立即伸手拉住了钟暮,他灰暗无神的双眸里倒影出钟暮困惑的模样,轻声道:“好了,就到此为止吧,之后我可以自己解决的,以往那么多年,我也没说非得一个人类照顾才能活得下去”
钟暮回头,满脸是血,但也满脸无辜,“医师不喜欢被我照顾吗?”
木禾轻勾起嘴角,“身体上的很多伤,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一些真正使我致命的伤,都诞生于我对人卸下防备之后”
他抬起手指点向钟暮,然后指向自己,“就像你我现在这样”
接着木禾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我在小司过后就发誓,不会再对人类放下心防了,即便对方看上去很好,很好”
钟暮一脸无措,“我不会像他们一样伤害医师的,我可喜欢医师了!医师对我而言也很好”
“可是挖走我的心脏的人都说过很喜欢我,都很感谢我,都说过不会伤害我”木禾的一字一句都轻飘飘的,“在我看来,你与那些人没有区别”
“……没有区别?”
“嗯”
灰暗的小巷子里,从狭窄的高墙上方落进来的一点光亮,映在木禾漆黑的瞳孔里,如深海之中摇曳的波澜,在动摇
钟暮还是第一次在光亮之下看清木禾的眼睛,那不是灰暗的眼眸,是幽蓝如墨,如同深海一般无比深邃的颜色,只是因为黯淡无光,藏匿于阴影之中,始终让人看不清
但现在,他看清了
小巷子一片寂静,木禾无声,钟暮也无言
木禾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着钟暮的动静,这个人此刻安静到他捕捉不到对方的任何信息
钟暮的视线在满身脏污的木禾身上停留了许久后,终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侧身放下了自己的斧头,在木禾跟前蹲下身
一片阴影落下,遮盖住了木禾的身影,察觉到光影的变化,木禾微微往后一缩,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