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师沦为阶下囚,身份落差极大
受委屈的人不当回事,始作俑者却为此几夜失眠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那日的失态,这回陆远笛来见陶眠时,反而比以往更要静默,戴上了更厚的面具
她要克制住自己恶的本性,她不能伤害陶眠,因为陶眠对自己的徒弟不会还手
陆远笛尽量心平气和
“近日大雪连绵,不宜赶路小陶,待春暖花开,你再归去,也是不迟”
陶眠知晓她在敷衍自己拖延时间,但不能明说
“远笛,为师在此叨扰数月,两个书童也愈发散漫起来让他们早日回山里修习为是师父此番前来见你,不过是为了看看你是否安好你安好,师父也便安心了”
陶眠的借口寻得生硬,后面两句确是真心话陆远笛的神情稍稍放松些许,找回了一丝昔日与陶眠相处的怡然
“小陶,何必急着回桃花山呢?宫内一切安排妥当,你想要什么,我派人替你寻来便是我知道,你挂念道观和那几只鸡,这也不是难办的事无论浇花还是喂鸡,有什么吩咐,叫几个人为你办妥即可”
“外人总比不得自己上心”
陶眠微带着叹息的一语,让陆远笛好不容易放柔的脸色再度绷起来
“为何执意回山?我们师徒相别,十余年未见师父,徒儿尚有许多旧事与你相叙”
看来陆远笛成功地从陶眠那里学来“打感情牌”这一招硬的不行,换些软话说说当然,如果她的神态能配合得上话语,自然是更好了
“远笛……”
可惜师父就是师父,不会轻易被她糊弄过去
陶眠只问了二弟子一句,便让她哑然
“师父问你,你如实答若师父要你现在随我回桃花山,你会答应么?”
“我……”
陆远笛不知该如何回答陶眠的问题她是帝王、是皇权,她已经和权力共处了太久,占有它,也在被它侵占
桃花山的日子恍如隔世
让她归矣,不啻于渡过一次轮回
陶眠了然一笑
“你看,你有你的皇宫,师父有师父的桃花山你不会离开皇宫,为师的归属也永远在那片山”
陆远笛倔强的性子又起,和年少时一般模样
她说如果她硬要陶眠留下呢
“师父是长生的仙,而我只是一介凡人我终究会走在师父前面,您又为何不能陪伴我度过这残生?”
她甚至要怪陶眠残忍
陶眠轻轻摇了摇头
“远笛,不是师父待你残忍陪伴是容易的,我能守着一株千年花开,自然也有耐心陪你走完余生”
“那——”
“但你心中所求,真的止于相伴么?”
陶眠太了解他的徒弟,他知道徒弟的本事,也知道她的弱点陆远笛能坐稳帝位,仰仗的是她冷酷乃至残酷的手段,和一颗永不满足的、贪婪的心
今日陶眠答应她留下,明日她就会要得更多
“师父能为你做很多事,但师父也有力所不能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