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眠像被甩上岸的呆鱼,坐在柔软华贵的地毯上,不停地扑棱弹动
薛瀚的心情好起来,反而收敛笑意,缓缓踱步到陶眠身前,弯腰
他的手指勾住绳索,试了试松紧,满意极了
陶眠怒目而视
紫衣青年装作看不见,亲自搬来把椅子,两腿交叠,抖了抖衣摆,从容地坐在昔日的恩人面前
“你那小徒弟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我看你也不急不如在我府上做客?我亲自招待”
“哧,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陶眠把脸一撇,“本仙人忙着呢,没工夫吃喝”
“诶呀,你看我现在岁数大了,记性也不好救你徒弟那法子别人跟我说一遍,是半点都记不得呀”薛瀚故作糊涂地用纸扇轻敲两下自己的头
陶眠:……
“我吃,吃还不行吗!”
“别一脸的屈辱,”薛瀚的好心情都快刻在脑门上了,“又不会亏着你”
听他的语气有一丝松动,陶眠的眼珠一转,心思又活跃起来
“既然都答应了,那你把我解开”
“这个么……”
薛瀚拖长了声音,看陶眠眼中重燃希望的光
他手中的洒金纸扇哗啦打开,掩住嘴角狡猾算计的笑
“不行”
“……”
陶眠怒了
“你变了,大变特变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薛瀚把玩着折扇坠着的穗子,阴恻恻地回
“那应该拜谁所赐呢?”
“……”
陶眠重新闭紧嘴巴
好吧,有他的一部分错
薛瀚和陶眠之间的人情官司可以追溯到多年以前,大约是顾园七八岁那么久远
彼时的薛瀚只是陶眠在路边捡到的一个小孩子
或者说……小妖怪
那次是顾园在山上玩时,不小心被一种罕见的毒蛇咬伤解毒的药草有几味山中采不到,陶眠不得不只身前往镇上的药房抓药
待他提着一串药包出门,原路返回,路过一处拐角时,却被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扑住了腿
如果只是普通的小乞丐,陶眠给些钱就罢了但那孩子不知先前受了怎样的虐待,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臂和双腿都是勒痕烫伤,还有利器割过后愈合的疤,惨不忍睹
陶眠都走出拐角十几步了,想起小孩的一身伤,咬咬牙,转身又回到原地
男孩仍在,只是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陶眠把药包收进芥子袋,一边责怪自己,迟早因为心软把自己坑死,一边背起那瘦弱的小孩,寻了处医馆,给他看病
捡来的孩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因为饥饿晕过去罢了既然没有病,陶眠想着给他怀里偷偷塞些钱,自己离开便是
没想到当他刚准备把全身上下所有的钱送给男孩之时,后者却睁开眼睛,醒了
醒了更好,陶眠把他的想法一说,希望男孩拿这些钱换点吃的
他要回山上了,徒弟还在等着他
结果小孩拽住他衣服的一角,一言不发,也不掉眼泪,只是默默地盯着他
很倔强,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