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头发,月牙儿却只怔怔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如今的心思,全不在她的头发上
原来小月牙儿,和勉哥很早就认识吗?
她在记忆里翻箱倒柜,回忆了好一阵子,才想起这件事这段幼时的记忆像挂在室外的画,风吹雨打太阳晒,最后只留下淡淡墨痕
那时应该是个极晴朗的天气,天是很淡很淡的蓝小月牙儿牵着风筝线在小巷里奔跑,一心盯着风筝跑着跑着,就跑到了隔壁的巷子
忽然变了风向,风筝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坠在地上小月牙儿很沮丧的,沿着风筝线,跑到一处阴暗的所在捡风筝谁知正撞上一群小孩围着一个小男孩儿,嬉嬉笑笑的骂
骂了什么话,她已经记不清了,但一定很难听不然小月牙儿不会上前多管闲事然而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说的话没有人听,甚至还被人推搡了一下
小月牙儿气不过,一溜烟跑回家,两手抄起菜刀就杀了回去
记忆的最后,是被家长们找上门时,萧父的数落和她饿得咕咕叫的小肚子
那个小男孩儿,竟然是勉哥吗?
那日在吴家看见的旧画浮现在脑海里,那稚嫩的笔触所画,依稀是小月牙儿的模样
月牙儿一时欣喜于这段前缘,一时又有些低落
所以,吴勉是因为记得幼时的小月牙儿,才待她如此与众不同的吗?
可是……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茫然
那个曾经帮助过他的小月牙儿,并不是自己
和徐婆道别后,她行过小桥,沿着幽长小巷一直向前
走到巷落间的岔路口,月牙儿驻足,往吴家的方向望一望
她独自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了
正月初一,随处看见桃符与春联偶尔就听见两声炮仗与孩子们的笑
唐可镂的家就在思齐书屋后头,只隔了一道门当年这么多年塾师,前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礼月牙儿拎着一大包点心,夹杂在宾客中,倒显得年礼格外薄了
见月牙儿登门,唐可镂一下子从太师椅上起身,一边拜年一边望着她手里的点心包:“来这么早,巧了”
一个家仆过来,想按着规矩接过年礼放到旁边去,立刻被唐可镂拦住
“这可是萧姑娘送的点心”唐可镂叮嘱道,一手将点心包接了过来:“我以为你和勉哥儿一道来呢”
月牙儿听见这名字,心里有些不痛快:“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唐可镂看她一眼,知趣的转移话题:“这是什么点心”
“糟粑”
家仆适时上茶来,唐可镂一面就茶,一边咔嚓咔嚓地吃,越吃越香连旁边寒暄的其他拜年客,都不由得望向他
有客人咽了口吐沫
见别人看他吃独食,唐可镂吃得越发欢快了,一口气吃了两个,才意犹未尽的和月牙儿说:“对了,那个西洋和尚也来了,在小花园呢,我领你过去”
“他叫什么?”月牙